春光美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乔宗玉

 

偶然间,在央视《同一首歌》栏目见到美人迟暮的香港歌手张德兰女士,她正深情脉脉地唱着《春光美》这首歌:“我们在回忆,回忆那过去,在冬天的山巅,露出春的生机……”屏幕上时不时闪现1986年春节联欢晚会上,年轻娇美的张德兰唱《春光美》时甜甜的笑容,那已然远去却又深深印在脑海里的画面,竟启开我记忆的阀门,仿佛见到那个时候的我!

  遥想起来,我已经记不大清1986年发生过什么大事。长沙城春雨绵绵,孩子们在雨中穿着胶皮套鞋、撑着小花伞上学的情景十分平常。等了很久很久,雨过天晴,老师组织大家去春游。春天里,我最爱去岳麓山采红艳艳的映山红,一捆一捆扎着,带回家,放入花瓶里。

  上生物课时,我的同桌带来一个盛满水的玻璃罐头瓶,两个小蝌蚪在里面活蹦乱跳。老师说,蝌蚪长大了,就是青蛙。于是,我成天担心这两个小蝌蚪长大后会把玻璃瓶给挤爆了!还好,当小蝌蚪长出一点点小脚丫时,同桌将它们放回河里,我也大大松了口气。

  其实,我自己在家也养过两条金灿灿的小金鱼,摇头摆尾,可爱极了。每天放学一回家,我就忙着给它们换水。可惜,它们中的一条在第一天饿死,心痛中,我将满满一碟小红虫倒进水里,想喂饱另一条小金鱼。谁知,金鱼脑子笨,特贪吃,剩下那条小金鱼一口气把红虫吃个精光,也肚皮翻白了!呜呼!我哭了整整一晚。

  年少时,每一年的春光似乎都那么明媚灿烂、无忧无虑。就算成绩考得不好,或者被老师批评,也不曾为此忧心忡忡。在我们心里,总有那做不完的梦,以为一觉醒来,就能成为科学家、文学家……每次路过湘雅医学院,看见里面来来往往的医生,我便连自己穿着白大褂,悉心给人看病的样子都想象出来了。除了当一名出色的外科大夫,我觉着做编剧、做导演也不错。毕竟艺术和医学有异曲同工之妙,一个拯救人的心灵,一个拯救人的肉体。

  渐渐地,长大了,没有故事的人变成有故事的人,我对白马王子也有了心头的幻想。我喜欢的人,一定是高高瘦瘦、白白净净,五官清秀的男士。他应该像我爸爸那样有着一副忠厚老实的心肠,还要博学多才、气质儒雅。于是,“肌肉男”、“娘娘腔”统统排除在外。有生之年,狭路相逢,有幸碰到的几位,或我没胆子说出口,或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,失之交臂,而且“一任东西南北各分离”,谁也不回头。

  我们的故事,故事多甜蜜,春天的好时光,留在我们心里……”也许就像《春光美》唱的那样,随着时光的飘移,所有的往事,即便是痛苦,也会变得甘甜。有时候,我回忆起彼时的情感,像在看场戏,暗笑当时的自己好幼稚,然而,而今的再三思量,是否就能算成熟呢?抑或许,再过些年,感受与今日又大大不同了。

  我还不到三十岁,就开始怀旧了。十九年前的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今天的生活是那么纷纷乱乱、狼狈不堪,沉重的生存压力,复杂的人际关系、空落落的感情归宿……好像,只有在回忆里,想起纯真的童年,想起美好的感情,我才找到一丝丝温馨。即使一切消逝,但我曾经拥有过美丽的春天!“我们慢慢说着过去,微风吹过冬的寒意,我们眼里的春天,有一种神奇……”

  说来也有意思,我第一次听到《春光美》时,就已经很喜欢这首歌了。直至今日,张德兰那纯净柔美的音色,轻灵飘逸的唱腔、清晰明澈的吐词,温和恬静的台风,依然打动我的心扉。《春光美》的旋律和歌词是那么简单平朴,却涵盖了人生的失意与希望,就像一杯绿茶,令人悠然回味。“一遍一遍甜蜜回忆,春天带来真诚友谊,我们眼里的春天,有一种欢欣……”